我的虚拟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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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达:现代之梦——灵魂回归原野(2)
小说在描述这两个女性的生活时,还提出或者说暴露了在后人现代语境中家庭正在面临或即将面临着一些危机,即现实婚姻与虚拟婚姻如何判断,如何处置?程琦与美丽哪一个更真实,哪一个更重要?我们应该同情和赞赏哪一个?这似乎成了两难的问题。小说重点要写的是男主人公杨树的救赎。杨树最初的救赎是靠爱情,但这很快就在现实世界中幻灭了,同时幻灭的还有他的梦想。与美丽的交往使他重新获得了梦想,他想实现自己大学时的诗人梦、作家梦。在美丽的支持下,他每天都生活在一种难以自持的激动中。他积极写作,还进行研究,无意义的现实世界突然变成了有意义的理想世界。在与美丽的爱情中,他完成了自我的还原。他说:“我的灵魂又回到了家乡的原野。”他在程琦那儿被鄙视的乡村生活从此成了他灵魂的栖息地。当美丽死后,他的人生也陷于绝望,他就是靠这种原始的诗意的生活来重新拯救自我的。值得特别一提的是,在这种貌似个人性的拯救中,其实包含了对整个现代文明世界的拯救。这种拯救远远地超越了自我拯救,使小说的主题突然之间得到提升。
在这里,徐兆寿表达了一种理念,即对文明世界的救赎不靠文明本身,也不靠宗教,而是要回到那个原初的世界,至少要在精神上回归原初,那个世界并非原始的洪荒,而是一个充满诗意的、神奇的乌托邦,是一个大自然与人的灵魂可以息息相通的共融世界,和谐社会。然而,我们在小说中看到,“西北偏西“代表着的这个世界已经开始向现代文明开放,它已经不是完全封闭的了,寡妇琴心的儿女都在接受现代文明的教育,这也许暗示着桃源世界无处寻觅的虚幻性质和拯救文明世界的无望呢?明知虚无,却要战胜这虚无,明知绝望,却要反抗这绝望,正是文学精神的火光所在。
徐兆寿的创作属于智性的,带有文化哲学色彩的写作,它与社会学,生理学和精神分析理论有密切的血缘联系,有时候你甚至会觉得他是从弗洛伊德,荣格,或者福柯,杰姆逊等人的理论的某一点的启发下突发灵感的,他的语言擅长精神剖析,层层剥笋一般。另一方面,也得承认,由于注意人物心灵的纵向开掘,往往顾不上横向的繁复多样的生活层面的展开,线索显得单向。从《非常情感》以来,我感到,他小说的趣味性大增,心理刻划细致多了,增强了大量描绘性的笔墨,质言之,文学性强化了。这本《我的虚拟婚姻》除了思想观念上的大胆,出新,艺术感染力也足可称道。总之,徐兆寿是文坛上的一个“另类“,一个怪才。无论在甘肃作家群里,还是在全国作家群中,都是极其独特的。后来我才知道,他为人并不狂傲,他是温和的,沉潜的,他的锋芒主要藏在内心深处。我们需要这样的作家,我们需要意识到他的不可替代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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